女友官宣了。朋友圈挂上了和她学长的亲密合照。照片里，
那个被誉为青华美院“高岭之花”的林瑶，此刻正一脸崇拜地看着身边的男人，
那眼神里的爱意，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。配文是：【终于找到了我的缪斯，
灵魂共鸣的每一个瞬间，都值得铭记。@顾星野】评论区瞬间炸了锅，
祝福声、惊讶声响成一片。“天呐！系花和系草终于在一起了！这就是艺术的碰撞吗？
”“顾学长那幅《极夜》刚刚拿了金奖，和瑶瑶简直是天作之合！
”“某人要哭晕在厕所了吧？青梅竹马终究敌不过天降才子啊，哈哈！”那条“某人”，
指的就是我，陆尘。林瑶的青梅竹马，二十四小时待命的“保姆”，
以及……青华美院里那个公认的“平庸之辈”。我看着那张照片，
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重重地砸了一下，钝痛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五分钟前，
我还在为了给她抢那个**款的颜料，在暴雨里排了三个小时的队。
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颜料礼盒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手机屏幕上，
模糊了那个刺眼的@。我颤抖着手指，拨通了林瑶的电话。第一遍，挂断。第二遍，挂断。
第三遍，终于接通了，那头传来林瑶不耐烦的声音，
背景里还夹杂着KTV嘈杂的音乐声和男人的欢笑声。“陆尘，你烦不烦？我在参加庆功宴，
没空听你啰嗦。”“庆功宴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庆祝你官宣恋爱吗？
”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随即是更不耐烦的语气：“你都看到了？既然看到了，
我也就不瞒你了。我和顾学长在一起了。”没有解释，没有愧疚，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。
“那我们呢？”我问，“这十八年，算什么？”“陆尘，
别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道德绑架我。”林瑶的声音冷了下来，
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，“我们长大了，不是过家家。顾学长能给我的艺术带来灵感，
他的画能让我颤栗，你能吗？你除了会给我买饭、打扫卫生、帮我洗画笔，
你懂什么是真正的艺术吗？”“灵感……”我咀嚼着这两个字，心里的讽刺感简直要炸开。
林瑶大概忘了，她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每一幅获奖作品，构图是我帮她调的，
光影是我帮她修的，甚至连那幅让她保送青华的成名作《蝉》，也是我整整熬了一个月，
画了废稿上百张，最后才把那个“完美的灵感”喂到了她嘴边。为了维护她那可笑的自尊心，
我一直甘愿做她背后的影子。甚至为了陪她来青华美院，
我放弃了国外顶级艺术学府的offer，哪怕我的专业课成绩常年霸榜第一，
我也故意在各种公开比赛中藏拙，只为了不盖过她的光芒。她说她要做最耀眼的向日葵。
我就甘愿做地底下的烂泥，给她输送养分。可现在，向日葵开花了，转头就嫌弃烂泥太脏。
“林瑶，你真的觉得，顾星野能给你想要的？”我看着窗外的暴雨，声音有些沙哑。“闭嘴！
不许你污蔑顾学长！”林瑶尖叫起来，“陆尘，承认吧，你就是嫉妒！嫉妒顾学长的才华，
嫉妒我们灵魂契合！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对了，
放在我宿舍的那几箱画材你不用来拿了，顾学长送了我一套顶级的，你那些廉价货，
我刚才都扔了。”“嘟——”电话被挂断了。我站在雨里，看着那黑下去的屏幕，
突然笑出了声。笑声越来越大，混着雷声，在这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凄凉。扔了。廉价货。
她知不知道，那些她口中的“廉价货”，是我**打了三个月的工，一笔一划攒出来的钱，
特意托人从欧洲带回来的绝版矿物颜料。仅仅是因为没有顾星野送的那个Logo显眼，
在她眼里就成了垃圾。好。很好。林瑶，既然你要追求你的“缪斯”，
既然你觉得我是阻碍你飞翔的累赘。那我便如你所愿。只是希望，
当你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“才华”只是空中楼阁，当你那位“缪斯”撕下虚伪的面具时，
你还能像今天这样，高昂着头，说出“灵魂契合”这四个字。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
眼神逐渐变得冰冷。转身，我将那个视若珍宝的颜料礼盒，毫不犹豫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砸碎的不仅是颜料，还有我那十八年喂了狗的青春。……回到宿舍，
我浑身湿透，像个水鬼。室友王胖子正刷着手机，一见我进来，立刻把手机反扣在桌上，
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，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“尘哥，那个……朋友圈我看了。
林瑶那女的……简直就是瞎了狗眼！”王胖子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脏话。“我没事。
”我脱下湿透的外套，平静地走向浴室。“不是，尘哥，你就这么忍了？
”王胖子跟在后面义愤填膺，“谁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她的？早上送粥晚上送汤，
也就是你宠着她，把她惯成了那个大**脾气！那个顾星野算个屁啊，不就是家里有点钱，
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营销吗？我看他的画全是匠气，一点灵气都没有，也就骗骗外行！
”我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向王胖子：“你也觉得他的画没灵气？”“那当然！
也就系里那些捧臭脚的导师吹他，明眼人谁看不出来？”王胖子虽然画技一般，但眼光极毒，
“而且我听说，这次他那个金奖《极夜》，风格突变得厉害，跟他以前的作品完全不一样，
甚至有点……有点像……”王胖子欲言又止，偷瞄了我一眼。“像我的风格，是吗？
”我淡淡地补上了后半句。王胖子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对！就是像你的风格！
尤其是那个光影的处理，那种压抑中透着疯癫的用色，跟你平时随手涂鸦的感觉太像了！
尘哥，你说这孙子是不是偷看你画了？”我没说话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顾星野没有机会看我的画，我平时藏拙藏得很深，只有在给林瑶做“代练”的时候，
才会展露真实的风格。顾星野偷不了我的画。但他可以“借鉴”林瑶的。而林瑶的那些画，
哪一幅没有我的影子？“没事，是不是真的假不了。”我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，“早点睡，
明天系里有大课，也是那个什么‘青岚杯’大赛的启动仪式吧？”王胖子眼睛一亮：“对啊！
三年一度的青岚杯！国内含金量最高的大学生美术奖项，
拿到金奖直接就有进国家画院的资格，还能保送出国深造！尘哥，你今年肯定要参加吧？
”往年这种比赛，为了给林瑶让路，避免我们俩撞车，我都会找借口退赛，
或者随便画一幅敷衍了事。所有人都以为我陆尘虽然基础扎实，但缺乏灵气，
是个注定只能当美术老师的料。但今年……“参加。”我拧开水龙头，任由冷水冲刷着身体。
“不仅参加，我还要拿金奖。”我要让林瑶，让顾星野，让所有把珍珠当鱼目的人好好看看。
没了我的“束缚”，他们所谓的“天才光环”，能维持多久。……第二天一早，雨过天晴。
美院的大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。今天是“青岚杯”的动员大会，也是系主任老赵的公开课。
老赵虽然严厉，但在业界地位极高，是我们都敬重的前辈。
我和王胖子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。刚坐稳，教室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。
林瑶和顾星野挽着手进来了。顾星野穿着一身名牌高定休闲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
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带点痞气的微笑，确实有一副好皮囊。林瑶穿着一袭白色长裙，
依偎在他身边，像个骄傲的小公主。两人的出现，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。
“这就是那对神仙眷侣啊？太养眼了！”“顾学长的《极夜》简直封神了，
这次青岚杯的金奖非他莫属吧？”“那肯定的，听说已经有好几家画廊想签约他了。
”他们享受着众人的追捧，径直走到前排最好的位置坐下。路过我这一排的时候，
林瑶的视线和我撞上了。她脚步微微一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，
但很快就被厌恶和冷漠取代。顾星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我，眉头轻挑，
露出一抹充满挑衅和玩味的笑。“哟，这不是陆尘学弟吗？”顾星野停下脚步，声音不大，
却足够周围两三排的人听清。“听说昨晚林瑶跟你说清楚了？也是，长痛不如短痛。
艺术这条路上，不仅需要努力，更需要天赋。林瑶是注定要飞上天鹅湖的白天鹅，
你就别做那个想吃天鹅肉的……癞蛤蟆了。”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王胖子气得就要站起来骂人，被我一把按住。我抬起头，直视顾星野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，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：“顾学长，听说你的《极夜》很有灵气？风格突变？
”顾星野眼皮跳了一下，但很快掩饰过去：“艺术就是不断突破自我的过程。
像你这种只会死记硬背教科书的人，怎么会懂顿悟的感觉？”“顿悟？
还是顿悟了别人的草稿？”我意有所指。林瑶瞬间炸了，挡在顾星野身前，
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：“陆尘！你什么意思？自己没本事就污蔑别人？
《极夜》是顾学长在极地写生半个月的心血，你凭什么阴阳怪气？”“哦，是吗？
”我看着林瑶那张维护别的男人的脸，心里的最后一点波澜也彻底平息了，“希望他的心血，
能经得起推敲。”“当然经得起！这次青岚杯，我和顾学长会联手拿奖！而你，陆尘，
你这种平庸的人，连决赛圈都进不去！”林瑶大声说道，
仿佛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她的选择是多么正确。“那我们就拭目以待。”我收回目光，
不再看这对跳梁小丑。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，因为老赵进来了。老赵手里拿着几张幻灯片，
神情严肃。他环视了一圈，目光在顾星野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露出一丝赞许，然后开始上课。
课程过半，老赵放出了顾星野的那幅《极夜》。画面是深邃的黑与蓝，极光在冰原上炸裂，
那种孤独、绝望与重生的力量感，确实很有冲击力。“这幅《极夜》，无论是构图还是色彩，
都已经达到了职业画家的水准。
特别是这里——”老赵指着画面右下角的一处不起眼的阴影处理，
“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用光手法，非常大胆，也非常精彩。顾星野，
跟大家说说你的创作思路。”顾星野站起来，意气风发，侃侃而谈：“其实在那一刻，
我觉得光不仅是光，它更是黑暗的伤口。我想表达的是……”他说了很多玄乎其玄的词，
赢得了一片掌声。只有我，盯着那个角落的阴影处理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那种“逆光破碎法”，是我在大二那年无聊时摸索出来的独特笔触，林瑶当时觉得好玩，
缠着我教了她好久。她说：“这个太难了，我画出来像脏点，不像你画得那么有质感。
”后来，我帮她修改作业的时候，经常会无意识地用上这种手法帮她调整画面。顾星野，
你不仅“顿悟”了我的风格，看来也没少让林瑶帮你“润色”吧？又或者说，
林瑶为了讨好她的新缪斯，直接把我的技法精髓，双手奉上了？……下课后，
我直接去了教务处。报名青岚杯。表格填完，老师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：“陆尘？
我记得你前两年都放弃了啊，说是要帮林瑶做后勤。怎么，今年想通了？
”系里的老师其实都知道我是个“老婆奴”，对我也是恨铁不成钢。“想通了。”我笑了笑，
提笔在“参赛宣言”那一栏，写下了八个字：破而后立，向死而生。“对了老师，
我想申请在这个月的画室排期里，要一间独立的封闭画室。”“封闭画室？”老师愣了一下，
“那只有准备冲击金奖的那几个尖子生才有资格申请，而且需要通过初审。
你现在的平时分虽然高，但在创作这块……”“我会用作品说话。给我三天时间，
我会交出一幅初稿，如果达不到您的要求，我自己退学。”我很少这么锋芒毕露，
老师被我的气势震住了，半晌才点了点头：“行，给你个机会。但这三天，谁也不能打扰你。
”走出教务处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。头像是一只纯黑的猫，
昵称只有一个句号。备注写着：你的画，在哭。我皱了皱眉。我的社交圈子很窄，
除了同学就是家人。这个人是谁？犹豫了一下，我点了通过。
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：【刚才课上，你看《极夜》的眼神，像是看一个小偷。
】我心头一凛。这个人，观察力好敏锐。【你是谁？】我回道。【一个在寻找真正画家的人。
晚上八点，旧操场见，我有你感兴趣的东西。关于林瑶，关于顾星野。
】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。晚上八点，旧操场。那里是美院最偏僻的角落，
也是以前我和林瑶经常去写生的地方。……天色渐暗，夜风带着几分凉意。
我如约来到旧操场。那个角落里有一盏昏黄的路灯，灯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生。
她戴着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看起来有些颓废，又有些不羁。
走近了，我才发现她长得很漂亮，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冷艳美，特别是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“你就是那个‘句号’？”我问道。她抬起头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
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陆尘。全系专业第一，却甘愿当了三年备胎的傻子。
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很有磁性。“有事说事。”我不喜欢她的开场白。“性格还挺冲。
”她把手里的烟转了个圈，收进口袋，“认识一下，苏离。”苏离？这个名字有些耳熟。
我想起来了，她是隔壁雕塑系的“疯子”，传说她大一就退学了，理由是“学校教不了我”，
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复学了，整天神出鬼没。“找**什么？”“给你看个好东西。
”苏离拿出手机，点开一段视频，递到我面前。视频背景有些暗，应该是在某个酒吧包厢。
镜头里，顾星野搂着林瑶，笑得一脸得意，旁边是一群狐朋狗友在起哄。顾星野端着酒杯，
大着舌头说：“那个陆尘？哈，就是个纯纯的大冤种！他以为林瑶以前真的爱他？
我告诉你们，瑶瑶早就跟我说了，她就是看那个**画功好，留着当免费代笔用的！
你们不知道，瑶瑶以前拿奖的那些作业，有一大半都是那小子改的！”“那你不怕穿帮啊？
”有人问。“怕什么？”顾星野嗤笑一声，“现在瑶瑶是我的人，那小子的技术，
我也学到了七八成。再加上我家里的关系运作一下，这次青岚杯，我要把他彻底踩死，
让他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力量，什么叫天堑！”林瑶靠在他怀里，虽然没说话，但脸上的笑容，
默认了一切。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。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，
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，刺痛感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。我知道他们**，
但没想到能**到这种地步。这就是我捧在手心疼了十八年的女孩？
这就是所谓的“青梅竹马”？原来，我不仅是她的保姆，还是她的工具人，
更是她们酒桌上的谈资和笑料。“怎么样？**吗？”苏离收起手机，靠在灯柱上，看着我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把视频给我，我可以买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压制着想杀人的冲动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苏离摇了摇手指，“我只是讨厌看到才华被狗吃了。陆尘，
我也报名了青岚杯。我不希望我的对手是两个只会偷鸡摸狗的垃圾。”她走到我面前，
那种压迫感居然不输给我。“视频我可以给你当证据，但我有个条件。”“什么条件？
”“这视频现在发出去，顶多让他们名誉扫地，不够痛快。他们不是想拿青岚杯吗？
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才华吗？”苏离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，“我要你在青岚杯的决赛场上，
在他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、站在巅峰的那一刻，用你的画，正面碾碎他们。
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，才是最好的报复。”我看着苏离，突然觉得这个疯子有点意思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“因为……”苏离顿了顿，眼神黯淡了一瞬，“我也被‘缪斯’偷过。
那种滋味，不好受。”我没再多问。“成交。”我伸出手。苏离挑了挑眉，跟我击了一下掌。
“期待你的表演，陆尘。别让我失望。”……拿着苏离给的视频备份，我回到了画室。
我没有立刻曝光。苏离说得对，现在的林瑶和顾星野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，顾家有钱有势，
单纯的舆论攻击很容易被压下来，甚至反咬一口说我合成视频造谣。而且，
对于搞艺术的人来说，没有什么比在专业领域被当众处刑更残酷的惩罚了。他们想要金奖？
